在世界的尽头,有一条66号公路。
我只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听说过它,可现在我已经老的掉渣了。 望着镜子中新长出来的第45条皱纹,我知道我离变成一堆灰不远了。我已经拖延的太久,怕死,怕生,怕受伤,怕爱。现在我反倒没有那么害怕了。是时候了,我要去66号公路。
曾经说着要在我葬礼上载歌载舞的朋友们都一个个走了,只留下我一个在这里苟延残喘。要是他们九泉之下得知了我要去66号公路,他们肯定会被气的死了又活活了又死的。“哪个傻子当时发毒誓说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去看那条破路?”我几乎可以想象他们喷火的面孔。“我知道,我知道,可我真的想去看看。”闭上眼睛,我诚惶诚恐的挨骂。还好朋友都已经死了,没人再能拦我。
镜中的雾气又弥漫了上来,咚咚咚的,是他在敲门。“来啦?”这是我们这辈子说的最后一句话。他什么都没说,唇崩成难看的线,扔给我一个包裹。砰的一声,他甩门跑了。我只以为他很急,在上班间隙有什么东西要给我,又或是在集市给我买了个来路不明的簪子。他这个人就是这样,送人礼物的时候也从来不会给别人好脸色,“又送礼物又对人笑,引的别人粘着我不走了怎么办?”为了这个事,我骂了他很多次缺心眼。包裹中只有一张破破烂烂的报纸,背面用铅笔写下了几个草的要死的字——亲爱的,我在66号公路上有风滚草的地方等你。无头无尾,像是醉话,我根本不想理会。我们城市里根本没有一条66号公路,我特意去查了,连首都里也没有,整个国家都没有一条该死的66号公路。第二天,穿着半新不旧的土耳其绿警服的警察来找我,“女士,您见过这个人吗?他昨晚死了,枪杀。”“不,我不认识。”
那是他,可我不敢说。
浓浓的雾气散了一点,我又看见自己的皱纹。我想,我细细的反思自己50年前的所做所为,我当时为什么不敢承认他是我的爱人呢?哦,我想起来了。当时我们那里是很乱的,到处都是黑帮,警察也只不过是会说“请您去死”的文明黑帮。所以我不敢说我认识他。我怕死啊。我连夜将那张报纸烧成了灰,又把灰洒进了墙角的耗子窝里。其实我撒谎了,我在很小很小的时候根本没听过66号公路,可我从那天开始就再也没忘过66号公路。
我后来又嫁了人,嫁了一个顶顶正派的人。他会在每个纪念日笑着给我送上礼物。 当我们的儿子五岁生日的时候,看着满脸奶油的儿子和他,我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要想起他和该死的66号公路了。等到我儿子十五岁生日的时候,我那顶顶正派的老公和别人滚到了一起。比起他和别人滚到一起更让人生气的是,我的儿子早就知道了这一点,他一直在帮他的好父亲遮掩。我扇了他们俩一人一个巴掌,然后就永远的离开了我十年里的家。也许笑着送礼物的真的没好人,66号公路又在我的梦里面出现了。我找遍了我能拿到的所有旅行书,还是不知道66号公路到底在哪里。
二十年就这么过去,有个叫忘了什么名字的人发明了电脑。电脑从被发明出来到我身边一共用了八年。我在电脑上搜索,66号公路只用8秒就显示在了屏幕上。伟大的发明啊。好死不死,66号公路在美国。它在世界上哪个国家不好,偏偏在美国。我是去不了美国的,就算我扒着飞机翅膀到了美国,刚落地也会被抓起来,当成间谍落的个枪毙的下场。两个国家的历史积怨,到头来都融成一盆粪水,把我浇了个透。麻辣隔壁的!不好意思,一想起这个傻的不能再傻的原因,我就气的要死。于是二十五年又这么过去了,我身边的朋友都知道了我有个毫无可行性的想法,想去一个世界尽头的地方。
2人评论了“66号公路(代梦的作品)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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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更。有点急。
催更。非常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