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初稿)——白马

朝圣者说雪崩那夜,有匹白马驮着画师冲进神山。他们被冰封成相倚的姿势,心头血凝成永不褪色的风马旗。每年雪顿节,年轻画师们都会来采撷冰棱里的红,说这是世上最浓烈的颜料。

而在月光最盛的夜晚,你会听见冰层下传来两个心跳。一个震落经幡上的雪,一个催开冻土里的花。——题记

 

花辞树,男,年龄未知。

除却网传“最帅进藏向导”的名号外,他也算的上半个土著人。据说常有藏民看见他每日清晨绕纳木错徒步,转过七七四十九圈,极其虔诚。

不少人慕名前来,发现此人确实生的独特,不同于藏民颧骨高耸,眉骨突出,眼角内眦的刻板印象,他苍白,瘦削,面目柔和,嘴角点一深深酒窝,有种女性化的美,正如他的藏名——曲珍瑟莫。他解释道,“曲”在藏语里意为水,“珍”是灯,“瑟”是黄金,“莫”则是一个不伦不类的女性后缀……和他相熟的队员借着网上小女孩们天花乱坠的舔屏调侃他“如水般温柔的表象下,内心暗藏金色锋芒”。有几个藏民总叫他,“洛萨拉”,他也笑着应了,说拉是表示尊敬呀,你们初见时也不要直呼别人名字,在后面加个“拉”不会那么失礼。

一队人行入雪山,正好赶上藏历六月雪顿节。前一天暂住在八廊街附近的特色客栈,暮色笼罩,拉萨老城区的藏式餐厅亮起暖黄灯火。木门推开时,铜铃轻响,裹着藏袍的老板娘捧着哈达迎上来,藏银首饰在颈间叮咚碰撞。长条木桌上,黄铜壶咕嘟煮着酥油茶,奶香混着茶香漫过绘满吉祥八宝的彩绘梁柱。炭火炙烤的牦牛肉串滋滋冒油,撒上一把粗粝的岩盐,撕咬时肉汁混着烟火气在舌尖炸开。

忽有扎念琴声从角落传来,穿绛红色藏装的老人闭目轻拨琴弦,吟唱声苍凉如风掠过雪山。

“你说这风景如画,

我看你心猿意马,

就别再听我说话,

把伪装都卸下吧,

你听见我在哭吗,

反正也听不到吧——”

玻璃罐里的牦牛酸奶凝着淡金色奶皮,浇一勺野蜂蜜,酸与甜在喉头缠斗。穿堂风卷起唐卡帘幔,门外转经人的脚步声与诵经声渐远,一壶青稞酒斟满又空,月光已悄悄爬上布达拉宫的金顶。

“来,花哥,再喝一杯!”队员兴致勃发,去拉角落的向导。花辞树被推搡着做了主坐,坦坦荡荡的笑:“我一杯倒,再喝明天就带不了队啦。”

底下“哄”一声,很是惊诧,似乎不敢置信于经验丰富的向导缺乏应酬,滴酒不沾。又有人发问:“花哥,你咋和那么多藏民熟起来的啊,据说哲蚌寺那片性格贼怪癖,都带不理人的!”

“我六七岁和爸妈自驾游来西藏,雪崩,侥幸逃生,被藏民救起收养了。”他对自己的身世不大避讳,但到底不少人揣测出些什么,自知失言酒意醒了大半,吵吵嚷嚷转移话题:“那,听说每年雪顿节,年轻画师们都会来采撷冰棱里的红,说这是世上最浓烈的颜料,是真的吗?”

“当然……”花辞树虽没喝酒,却切切有些醉了,斜着眼笑意盎然,

“……不是。”

“诶诶!”“花导你怎么这样!”

“一个传说而已。”他忽地端起桌前银杯,喉结滚动,呛咳出声。

底下人见有戏,纷纷怂恿,央求他讲故事。他借了酒意,也似开了话匣:“据说有个人啊,叫梅朵达瓦……”

“砰”一声脆响,酒杯重重坠下去,曲珍瑟莫的袖口抖出一节细白的腕子,露出不知何时纹的,半只细伶伶的瘦骨梅花。

 

那天大家都喝的有些醉了,洛萨几乎是被掺着出去的。他是我们当中最“内敛”的人,从来仪态翩翩,这次醉的眼神迷离,路过我还狠狠摸了我一把,嘴里嘟囔着什么。

搁平时我那肯让这小子不明不白的占了便宜啊。

他今天最沉默。扎西数次要说话,我看见他在背后拧他的手臂。我想了想,哦,大概是因为我。

在他们眼里,我应该已经“消失“几个月了。难怪他们吞吞吐吐,大概是怕噶让伤心吧。临别时他们站在马棚边凝视我,看得我浑身发毛。不知是谁不顾死活的说了一句:“噶让,你这是找了个“马替”啊!这伙计长的和拉姆噶莫真像!”

我猜他的眉一定颦起来了,我不敢仰头,弓着背朝向马槽里的看起来并没有营养的干草刨了一爪,装作自己很忙的样子。扎西凑上前扒拉我,说我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这小孩还是跟从前一样没心没肺,我以最大幅度的表情狠狠蔑视他。

扎西突然跳起来,去拍噶让:“噶让拉!噶让拉!你的马他瞪我!!”

蠢牛。当然在瞪你。

哈哈,没错,我,梅朵达瓦,变成了一匹马,现在成为了我的冈日泽莫泽玛养的马。

哦不对,也可能是上辈子的事了。毕竟这辈子我是一只马。上辈子我给噶让起绰号叫冈日泽莫泽玛,这个损招还是洛萨想的,他说,你看噶让那家伙又高冷,名字都和雪山有关,你又叫达瓦,就称他为“雪山尖的月光”好了。

啧,汉人就是会玩。礼尚往来,我拉着他给他起藏名,起了好几个,最满意的是“洛萨梅朵”,是小花神的意思,正好还契合了他那个特别好听的汉姓。不过他后来又嚷嚷要改成瑟莫,因为金子听起来比较贵。

……这都什么鬼想法啊喂!

前尘往事不必再提,最扯淡的是,我确确实实变成了一!只!马!

还是白毛的,嗯。

我是被噶让在纳措湖边捡到的。准确的说,耍了一点小伎俩——我看到他的时候,拼命想要引起他注意:“噶让!噶让!”

“嘶——嘶———”

他呆住了,一向表情淡漠的脸突然生动起来。他生了一张极清峻的脸,眉骨如远山微嶂,眼尾折痕锋利似刃,墨色工笔勾勒的眉下压三分锐气,鼻梁线条陡峭如险峰,一撇唇如同冰雪碎裂——应该是惊恐吧。哦对,我忘了,我是一匹马,他当然认不出我。而且遇到一只乱叫的野马谁不会吓得多跑两里地啊,能原地不动已经能算他处变不惊静若处子了。我努力思考作为一只马应该如何像人类示好,额,好像并没有这方面的储备……

最后我用头轻轻拱了拱他。

他似乎笑了一下,轻轻抚了下我的鬓毛:“你有名字吗?”

我刚想摇头,忽地想起一只马要是适时做出左右九十度大转头的动作是不是不合常理,便一动不动,坦然自若的欣赏他。

他又问:“你得过马腺疫,喉偏瘫,马哮喘,蹄叶炎吗?”

普姆,你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我想掀蹄子踹他,然后他淡定自若的在我犹豫踹与不踹的眼神中把我领走了。准确的说,是我跟着他走了——他那顶黑色耗牛毛帐篷在哪里我简直不要太熟悉。洛萨总爱用这种浮夸的方式吸引牧羊姑娘们的目光,连帐篷顶都系着从拉萨带来的五彩经幡。

他说要给我起名。不要拉姆噶莫,不要拉姆噶莫。我在心里咆哮。那是我们之前一同养的一匹马,一匹小白马,后来老了,死了。我第一次见噶让哭的那么伤心,头埋在双膝之间颤动,然后再没有养过马。

而且那是一匹小母马的名字。我确信我变物种也不会变性。

最终他想了想,放弃给我起名,我长吁一口气。

他有很多习惯都没改,给我梳鬃时总戴着那副磨破的皮手套。牛骨梳卡在打结处时,他的呼吸会突然变沉,像雪山融水淌过经年的冰裂隙。我故意往他怀里拱,莫名怀念起做人的时候,他有时这样笑骂着揉乱我头发,可如今隔着手套的体温,比纳木错湖底的石头还冷。

做马的好处:可以肆无忌惮的欣赏他。做人的好处:可以肆无忌惮的揩油。

嗯……还是做人好一点。

他解下腰间银铃铛系在我额带,铜舌撞击内壁的震颤像极了过去——那时我还是画院学生,他总把铃铛挂在采风包上,说进山时响动能惊走狼群。此刻他指尖悬在铃铛上方颤抖,终究没像从前那样弹一下让我耳尖发痒。

“吃吧。”他摊开的手心里躺着三颗盐粒,边缘被体温焐得圆润。我伸出舌头时他猛地缩手,盐粒洒在雪地里。

啧,洁癖喂什么马啊。

虽然我一点也不想舔盐,但是突然缩手啥意思啊,嫌弃我?

我愣怔着看他弯腰捡拾,后颈凸起的骨节几乎要刺破藏袍,突然想起之前那匹老马死时,他跪在冰河上徒手挖坑,指甲缝里的血把冰面染成珊瑚色。

于是我自己低头在地上舔了一口,苦,巨难吃。

再这样下去我非绝世不可,不行,得想点办法。

蹄铁叩击冻土的闷响刚消失在东南山口,我便用鼻尖顶开了药柜第三格。陈年酥油的膻香混着炒青税的焦甜,在月光里凝成淡金色的雾。噶让总以为用铁锁拴住这格就万无一失,却忘了我从前替他撬过盗猎者的铜匣。况且,他这次根本没锁上。可悲啊可悲,年纪轻轻就健忘。

牛皮纸包在齿间发出簌簌的哀鸣,晒干的奶渣糖裹着雪山玫瑰蜜,棱角分明地硌着上颚。这是藏历年才舍得开封的珍品,我吃的毫无愧疚。

我是马嘛,谁叫他不锁柜子。

况且这大概本来就是为我准备的,他不喜甜,之前从来都是为我留的,也从来不会锁进柜子。作为坚波,他简直对我好的没边了。

当蹄声再次从山腰传来时,我正用舌头卷走柜缝最后一粒糖粒。噶让掀帘而入的刹那,我若无其事地嚼着干草,头也不抬。

刚才我还帮他关了下柜子,顶的脸疼。

这人十分不细心,常吃了一半藏面糍粑就放在矮炕上出帐去,我每次吃一半,用嘴拱回原样,他从未发现。

嘿,我真是个聪明的小马。

他有时回来,就靠在马棚里轻轻抚摸我,眼里若有若无的忧伤。

是想起了拉姆噶莫吗?

唉,他太温柔,我要爱上他了——我已经爱上他了。

不过我是一匹马。不是,咋的我就非得是一匹马啊?

 

“你像一匹白马,

悠然自得逃跑吧,

让我仔细看看你的模样,

倒数着最后的谢幕时光,

原谅我太早就收了声响,

翩翩的你知道吗我满目痍疮……”

 

梅朵回来的一天,我一眼就认出他了。

我从未告诉他,我一直认识他。我知道我是他的“阿觉”,他老这么叫我,但也不把我当哥哥。洛萨闲着没事给我读诗,读一句仓央嘉措的情诗:“阿觉的马蹄踏碎月光,我的心留在雪山另一侧。”那时我就觉出,他每每唤我时都增了两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喜欢摸那只小白马的鬃毛,就如同我摸他的头,与他轻轻绑紧我的发辫。

煨桑台的火星子噼啪炸响。梅朵把牛角梳咬在嘴里,含糊地哼着某支牧羊调,指尖划过我的后颈。

“别抖。”他忽然用梳齿戳我肩胛,”护法神可盯着呢。”

铜镜里映着经堂西窗,檀香混着酥油味在晨光里浮沉。我数着他编进我发辫的牦牛毛绳,暗红掺着苍灰,像雪山下干涸的血河。他喜欢借着兄弟的名义为我梳头,普通日子男性确实通常由兄弟或同性友人帮助重新系紧发辫,但不可完全拆散重编。他只做不知,拆散半截发辫,把禁忌的事做的像偷喝一碗酸奶。

梅朵突然拽断自己一缕鬈发。我听见发丝绷裂的轻响,像春冰初融时河床的呜咽。

“山妖昨夜托梦给我。”他把那绺黑发缠进我的发辫根部,动作比给马驹钉蹄铁还利落,”说要借你的魂去补天葬台的裂缝。”

我反手攥住他腕骨,摸到他脉搏跳得比被狼群追赶的羚羊还快。他的谎话永远裹着蜜,就像上次骗我说混入彼此头发能避开雷击,结果我们在暴风雨里抱成一团,发辫缠成解不开的死结。

“松手,蠢牦牛。”他往我发根抹酥油,冰得我一颤。我有些好笑,大概从我上头礼那天他就觊觎上我的头发了。

“大哥,阿加拉说今晚要给你梳头!”那天梅朵从坡下跑来,藏袍下摆沾满格桑花瓣,活像只扑棱的雪雀。他总学不会稳重,哪怕今日是我行”上头礼”的日子。按族规,男子十七岁需由家族女性长者梳起发辫,标志成年。可阿妈早逝,这责任便落在守寡的姑母肩上。

我沉默着解开缠在腕间的佛珠,任他拽我走向煨桑台。火光中,姑母正将青稞酒洒向苍天,她枯瘦的手腕戴着阿妈留下的银镯,那镯子本该传给长媳的。洛萨倚在柏树枝下冲我笑,腰间挂着汉地商队换来的镀金匕首——他总能把虚伪的温柔裹上蜜糖,像他哄骗外乡游客买下掺假的绿松石那般自然。

“噶钦啊,低头。”姑母的牛角梳刺得我头皮生疼。按古礼,成年男子需在左右各编二十条细辫,中央留一粗辫系蓝哈达。可当梳齿第三次勾断我打结的长发时,洛萨忽然一笑:”阿哥这头发比牦牛尾巴还糙,不如学我剪成汉人样式?”

梅朵达瓦抓起糌粑团砸他:”闭上你的乌鸦嘴!阿觉的辫子要插白海螺的!”

我摸到编进辫子的那截异色发丝,它藏在白海螺坠子后面,从未拆过。

梅朵确实聪明。那天我当着他的面泼了半碗青稞酒在地,他就再没沾过我的发丝。

甚至,变成一只马他也会试探着吃我特意剩给他的东西,生怕我发现。

不少人调侃,这马是不是成精了。洛萨大概是发现了端倪,在宴会上向扎西打手语。

后来,他们全知道了,若无其事的在饭桌上挤眉弄眼调侃我和梅朵。

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眼看他一天天的肥起来,皮色泛出油光。约定好的人来买它,”这马换三十张上等羔羊皮。”

商人往火塘扔进一块茶砖。它冲过去咬商人袍角,却被他用转经筒砸中鼻梁。血腥味从唇角绽开时,我听见自己用诵经般平稳的声调说:”再加五斤藏红花。”

 

“后来呢……?”

花辞树含了一小块红糖,口腔里的酸涩非但没减少,反而顺着喉管窜上鼻腔,逼出几滴泪来。他道:“大家都不理解,噶让为什么要卖马。他对梅朵非常好,有一次宴会时,大家发现他的饭菜里全放了很多盐,一口吃进去差点呛出来……”

扎西要开口,洛萨掐了他一把,他便不敢做声了。酩酊大醉之际,他是被洛萨搀着走的。那人半叹的在他耳边呢喃:“扎西……它是梅朵啊。”

 

“你听见我在哭吗,

反正也听不到吧,

你像一匹白马,

悠然自得逃跑吧,

让我仔细看看你的模样,

倒数着最后的谢幕时光………”

 

我特别开心梅朵回到了噶让身边。当年梅朵咽下最后一口毒酒时,雪山吞没了最后一缕残阳。我们在殿外听见土司的狞笑震落檐角铜铃,噶让撞开经堂大门时,一切都为时已。九盏酥油灯正照着地上蜷曲的人形,梅朵的左手死死抠着《白玛雪山图》卷轴,指缝渗出的血在唐卡边缘洇出格桑花——那是他们约定开春去临摹的圣景。右手指甲全数翻起,在青石地砖上刻着半句仓央嘉措的情诗:”世间安得…”

噶让忽然疯了似的撕开自己衣襟,将两人结拜时交换的护心镜压在他残破的手掌,铜镜边缘的蜜蜡顷刻被血黏成琥珀。他跪在地上,抱着梅朵,我们都不忍去看。

门外传来土司亲兵的哄笑,噶让抓起梅朵画箱里的银刀。我吓呆了,死死钳住他,竭力晃他让他回神。梅朵是冤死,我知道,但再抵上小画师二十条贱名又怎能与土司抗衡?

噶让手渐渐垂了下去。他把头埋在我的肩上,哑哑的呢喃:“洛萨……怎么办啊……”

我也哭了。因为他把我认成了梅朵洛萨。他已无法分辨人了。

他真的很爱梅朵,后来再也没喝过青稞酒。他把梅朵养的很好。后来我劝他,不要卖梅朵,梅朵不会开心的。他一言不发的沉下脸,吓得我不敢再说。

 

“噶让穹措成年前,有次雪崩,他上山救了一个汉地小孩,后来就被山神诅咒活不过成年。此后洛萨和梅朵日日绕山绕湖给他洗清罪孽,可能是因为这个侥幸多活了两年吧,但他觉得每一天都是偷过来的。后来找了户靠谱人家,低价就把梅朵给卖了,还说让友人们多关照些。”

他看他人听的入神,又斟了杯酒,悠悠道:“噶让两个月后就死了。死在那坐雪山。朝圣者说雪崩那夜,有匹白马驮着画师冲进神山。他们被冰封成相倚的姿势,心头血凝成永不褪色的风马旗。每年雪顿节,年轻画师们都会来采撷冰棱里的红,说这是世上最浓烈的颜料。”

“就这样。”他极不负责的甩了结尾。

静默三秒,终于有人问:“转生……是真的吗?”

“都说了是传说啊。”他轻笑,尾音几不可闻。

醉眼朦胧间,他忽地看见一只白马。他想追上去,却头重脚轻迈不开步,只得失声喊:“梅朵!梅朵!”

那马转过身来,竟吐出人字来:“洛萨,我是拉姆噶莫。”

他一下子愣住了。

“我好喜欢梅朵阿妈呀。以前他对我最好,后来听说他被毒死了,我绕着塔转了十万八千圈,给他换了转生机会……”

“可惜我是马,不能让他变成人形。梅朵和噶让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啊,听说我死了,噶让亲手把我埋在纳措湖边了……”

“不过我没有机会啦,我不能再转生了,大概,以后也见不到梅朵达瓦和噶让穹措了……”

他乍然惊醒,睁眼,酒过三巡,醉倒满堂人。

老者的吟唱又轻轻响起了,伴着浓重的夜,

“我的白马儿呀你慢些跑啊,

这一次没有我带你回家,

春天啊暖阳啊快些来吧,

保全他一路上无风无浪,

我的白马儿你慢些跑啊,

这一次没有我带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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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人评论了“梦(初稿)——白马”

  1. 鳕鱼先生-wjx

    拿命赶文的一天,感谢ink给了我一天速码六千字的激情。
    源自于ink推的一首歌和昨天不顾自己死活立下的和她写系列文的flag。正序捋一遍大概是梅朵和噶让是好兄弟,梅朵对他有诸多情愫并大胆表露,但噶让始终持中立态度。后来梅朵与土司发生矛盾被灌放了毒蘑菇的青稞酒而死,死后转生成一匹白马被噶让捡到并养着。他认为噶让并没有认出他,殊不知噶让正是因为认出他来才捡回来并伪装不知情,纵容他以白马的身份为所欲为。身边的友人在宴会时花辞树首先察觉白马就是梅朵,阻拦其他人发问。两年后有人来买马,噶让以低价把白马卖走,原因是因为他在多年前雪崩时上山救花辞树受到天神诅咒,怕拖累梅朵所以迟迟不敢互通心意甚至给转生成的白马找了更好的归宿。最后噶让死的时候梅朵挣脱缰绳费劲千心万苦找到他,驮着他冲进神山——花辞树在最后做了一个梦,梦见两人之前养的一只小白马拉姆噶莫,说是它以自己永生不堕轮回的代价给梅朵换了转生机会,使两人团圆。
    虽然男同是我的舒适区,但藏族文化非常不是。一边写文一边狂查资料的感觉……

  2. 第一遍看的大大们:你们看明白了吗?
    我看到中途偏后,几个人物的名字就在我脑海里打起架来。难。有种读俄法文学的感觉,记不住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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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鳕鱼先生-wjx

      有道理。不断变化视角和一个人多重称呼导致写起来也乱乱的。
      我思考一下怎么更自然的引入区分这四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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