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成为自然之神

5k+的抒情文章

有一部分的生物知识,如果难以理解可以评论告知,小末会进行通俗化删改

希望您阅读愉快

 

从刚记事起,我就听到大人们说,家乡的土地是顶顶好的。

乌黑的、松松的土地真的就像慈祥的娘,没有种东西的时候便由着我们这群泼猴四处撒野。我们女孩子会捏土人、跳皮筋,男孩子们摔跤、斗鸡、斗蛐蛐,傍晚爹娘喊我们回去吃饭时,头发里、耳朵里、衣服里、指甲里都是黑土,活像是刚从地里刨出来一样。

可这么好的土地,却种不出好庄稼:年年稻子不是叶子一块块黄,就是被虫咬得坑坑洼洼,种出来的东西总是不太够。所以每一家的日子都紧巴巴的,年三十吃上的饺子就是我们难得的佳肴。

家里弟弟还小,却已经眼瞅着越来越能吃。于是哪怕还不算老的爹,头发也一日日地白起来,腰杆一日日地弯下去。

我总在想能不能做点啥帮帮爹,爹却只是摸摸我的头,让我回去跟娘学缝衣服什么的,然后留给我一个高大却沧桑的背影,慢慢地走向田里,在田埂上一蹲就是一晚上,深夜才回来睡觉。

后来不知道哪一天,村里来了一个卖一些袋装粉末的人,好像那粉末叫什么杀虫剂。爹去买了一包,叫弟弟一次次地去村口的井里打水倒进家里的水缸,然后翻箱倒柜找出来一个喷壶,小心翼翼地装满水,拿片草叶装了一小簇粉末倒进去,晃匀后一个人拿着喷壶出去了。

不多时他就回来了,手里是喷空的喷壶。他又装了一壶出去,可再回来时,他一路狂奔,浑身汗涔涔的,脸上却是藏不住的笑意。

“有用!这玩意真有用!”他几乎兴奋到有些疯癫,“我头一回喷过的地方那虫子全从稻子上下来了!真得劲嘿!今年收成要好了!”

他放下喷壶抱住了我和弟弟,把我们抱起来转圈,一边转一边说:“等今年收成了,卖出去,咱有钱了,要给你俩买糖葫芦,给你俩娘治病!”

他笑着,笑得开心,眼里好像藏了宝石,在光下一闪一闪。

 

可是老天爷似乎偏不让拥有这世上最完美的土地的人民好过,要让他们和别处没有好土地的人一样难过。

秋天收成的时候,空气里不再有那样浓郁香甜的稻香,本来就饿了一年的我们连嗅这份香甜解馋的权利都不复拥有。

更糟心的是,晚饭的新米也不再让我们的厨房充斥米香,吃到嘴里,那曾经最美味的珍馐也没有以前那样香甜、有弹性了。

餐桌上,所有人都沉默着,爹拿着筷子端着碗,嘴里嚼着米。随着他嚼的每一口,十年光阴也就随着米一起加在了他的身上。

“……今年的米,比往年少收五毛钱吧。”几百年后,他放下了筷子,宣布道。

弟弟似乎想说什么,可碍于爹的威严,不敢开口,小嘴撅得能挂油壶。

我知道,他惦记着他的糖葫芦。

我在桌子底下戳戳他,小声道:“别想糖葫芦了,待会我带你去摘菇茑*吃。”

他看了看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吃过饭,爹拿着烟斗出去了,坐在田埂上,很慢很慢地抽着,一缕烟幽幽地飘上去,散在草木灰味的晚风中。

等烟草烧完了,他就叼着烟斗坐在那,手抓起一把黑土搓着,过了一会猛地高抬起手,可顿了半晌,还是缓缓放下,头也跟着垂了下去。

我抓着弟弟的手在土路上一路狂奔,顾不上他在我身后哭着喊“姐姐慢点”的声音。眼前一会儿模糊一会儿清晰,萧瑟的秋风刮在脸上生疼。

直到站到那片菇茑丛前,我才上气不接下气地停下。弟弟在不停地抽噎,膝盖到小腿都是树枝或者石子划出的小伤口,裤子上也全是土。我蹲下来,一点点拍去他身上的土,眼泪却止不住地流,有几滴落在了他的伤口上。

“姐、姐姐、不哭,不、不哭。柱子,不、不要,糖葫芦,了。”

他似乎受到我的影响又开始哭,可还是像个小大人一样,用小小的手胡乱抹着我脸上的泪痕。

我用袖子胡乱抹了抹脸,深呼吸几下,冲他扯出一个笑,然后站起来,三下两下把外围的荆棘扒开,钻进草丛摘下十几颗菇茑塞进口袋,然后趁着荆棘还没有散开灵活地跳出来。

“喏,柱子,你吃。吃完了,咱回家。”

“姐姐、也吃,娘,也、也吃,爹、爹,也吃。”

“嗯,都吃。柱子先吃,丛里有的是。”

“都、都吃。”

“嗯,都吃。”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里,天还是那么蓝,可我没有站在熟悉的黑土上,而是站在一片绿色上。这里好像是由一块块不知名的东西组成,踩着像沼泽地一样有弹性,可是比沼泽地结实得多,不至于让我陷进去;两边还算宽,左右有个几十米,再往外就是万丈深渊,从稻杆般的绿色过渡到无尽的黑。

而且这绿色的地方也怪得很,到处是跟村后山的池塘一样大的大洞在一张一合。不过那洞里似乎也有水,张开时喷出来的空气湿漉漉的,格外清新。

我刚趴在这个姑且先称为“地”的上面往洞里探头,还没看清里面,地上却突然一阵剧烈的晃动,我没能抓住什么东西,被扔进了洞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剧烈的失重感让我控制不住地大喊出声,几秒后我猛地扎进了一片有些粘稠的液体里。我连忙努力向上扒拉,在被憋死的前一秒探出了粘液表面。

我大口喘息着,在阻力比水大了几百倍的粘液里艰难踩水。这附近根本没有什么硬物能让我踩住不沉下去,我只能疲惫地漫无目的地游动。

不多时,我又踩到了一个软软的什么东西,好歹能稍微让我休息一下。

“爹——!娘——!”我大喊着,期待着能有点回应。可是我只听到了自己的回声,空荡荡的回荡在深绿色中。

我四处看了看,发现似乎旁边还是有可以支撑我的地块,便游过去后爬了上去。

也许是刚刚的坠落导致我压破了一个地块,所以本来可以支撑住我的地块把我吞了进去。我浑身湿答答地四处走着,可除了沿着大洞底部的墙绕了几圈外没有任何发现。

“唉,我要怎么回去啊?”我瘫倒在软软的地块上,看着好高好高的洞口圈住的天空,想起了“井底之蛙”的故事。

这里真就像是井底,比刚刚外面暗了许多。继续往上叠着的一块块深绿色地块像是木匠叔叔家的木板墙,只不过比木板软多了。

我百无聊赖地按了按弹性十足的地块,又联想起家里因为杀虫剂的影响而质量骤降的稻米,和跟着收割后的稻杆一齐老去的爹,心里闷疼闷疼的。

可突然我脑海里闪过了村口的土地庙,那里年年都是烟雾缭绕的,小孩子不信神仙,也不喜欢那烧香的味道,便总是躲着那里。

可到了今天,我突然希望土地爷爷会听到我的心声。

我从地块上爬起来,虔诚地跪下,双手合十,抬头看看天,然后闭上了眼。

土地爷爷,土地奶奶,以前是我年龄小、不懂事,冒犯了您们多有抱歉。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吧。

不要因为我、因为我们这些不懂事孩子,而迁怒于大人们了。

让稻子的质量好起来吧,让村里的生活富起来吧,让爹娘笑起来吧。

没有香可以插,我就爬到刚刚掉进去的地块旁边,用手指在粘液里戳了三下。然后我虔诚地在地块上磕了三个头。

地块是软的,头磕不响,但我想土地爷爷和土地奶奶感受到了。

因为我看见对面壁上的地块里有东西闪着金光。

 

我愣了半晌,反应过来后赶忙冲过去,整个人贴在那块地块上直勾勾地看着。

金光很少,但是很亮,不然真的会被藏匿在洞底的深绿之中。

我想这不知名的东西一定重要得不得了,就像是夜明珠一样,所以才会发光。

要是能摸到就好了。

正想着,我的右手突然陷了进去。就在我惊慌失措地想把手带出来时,手忙脚乱间把什么东西缠上了我的手腕。

想起来村里老人说的会缠住脚把人拽下水的水草妖,我又惊又怕,手上的力气也就没个度,一使劲扯出来一长串金色的东西,然后重重地摔了个屁墩。

我一边揉着屁股一边打量手里的东西:是一串金链子,细细的,密密的,一环扣一环,在手里发着金光,照亮了洞底。

这金链子要是卖了,娘的病就有得治了!

心里重新燃起了希望,我从地上跳起来向外拽着金链子,想要抽出更多,好带回去让爹卖掉。

可抽了没几下,我就看到一段烂掉的地方。

黑黑的,破破烂烂,感觉整条金链子都因为它而失去了光芒。

我感觉我应该找什么东西来补上它,可摸遍全身,只找到手腕上从小带到大的银手镯。

银手镯好看得很,也亮晶晶的,上面还嵌着不同颜色的小颗宝石,是我最最喜欢的宝贝,用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我自然是舍不得。

不过……这么长的金链子如果补好了,可是比银镯子更大的宝贝!

想到这里,我咬咬牙,褪下了手腕上的银手镯,搭在了破烂的地方。

银手镯一下子就融了进去,变成了一小段细细的银链子,补上了那块黑黑的地方。金链子因此发出了更亮更亮的光,“嗖嗖嗖”地向回收着,像是水井的轱辘收绳子被加速几百倍的样子。

“不要!”那可是我要带回去给娘治病的!我扑上去抓住了金链子,却也因此被带进了地块,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天已经大亮,我下意识抬手看看银镯子,却发现我最喜欢的绿色宝石不见了,只剩下一个空空的凹槽。我翻身起来找遍了炕上的每一个缝隙,愣是没找着。

正奇怪呢,爹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水盆,盆沿搭着毛巾。

“呀,姑娘,醒啦,我看看还烧不?”

爹边说着边走过来,把水盆放在炕上,一只手抚上我的额头。

“好,好,不烧了就好。”爹松了一口气,“饿不饿,锅里有粥,给你装一碗不?”

我点点头,心里还惦记着刚刚的梦和我的绿宝石。

 

因为没有抓到金链子,在我读中学的时候娘就走了。

我坐着二叔的三轮车从镇里赶回家的时候,看到弟弟坐在门口哭。

我跑过去抱着他,在为娘而流的眼泪落下前,我先为他消瘦的骨架而哭泣。

在那一年的杀虫剂的污染之后,黑土地就再难种出之前那么好的稻子了,村里的生活一日比一日苦。我在镇里勤工俭学,吃的是老板娘自己做的馒头,赚得的钱也不至于饿着自己;可还在村里的弟弟已经比我离开时瘦了好几圈,薄薄的身体抱在怀里硌得要命。

等娘下葬后的那个晚上,我就把存下来的钱和在镇里买的水果糖塞在了枕头底下,趁着夜色往镇里走。

我要回去读书。

 

高二的某一天,学校来了个听说是大城市来的老师。

老师穿着板正的、雪一样白的衬衫,手里提着公文包,戴着眼镜,打着领带,不卑不亢地大跨步走进校门。

那是个很俊的老师,看腻了学校里糙汉男老师的小女孩们都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又大胆又有些怯生生的偷瞄着。

我也不例外,心脏里翻涌着兴奋。

那天下午新老师在礼堂里给我们讲课。他从公文包里拿出来比一个班的卷子还厚的一沓资料,然后用着那个像是给声音罩上磨砂玻璃一样的话筒给我们讲着。

“不知道在座的同学有没有对种庄稼比较熟悉的啊,应该会知道有的时候明明前一年的庄稼种得特别好,第二年的质量却远不如前一年的。这其实是因为啊,庄家的好坏是由基因决定的。”

我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基因又是什么呢?基因就像是串在绳子上的钥匙,每一把钥匙都可以打开一种不一样的性状。比如这一把钥匙可以让稻子长得高,那一把可以让稻子结的稻谷多。而我们现在,可以通过一些计算、科技手段,改变稻子的基因,让它能有打开我们想要的性状的钥匙。”

“那老师,我们怎么知道这把钥匙是不是我们想要的啊?”

“那就要说到基因的结构了。同学们应该都知道植物是由细胞组成的对吧。在细胞里有一个细胞核,里面有一些像链子一样的东西,叫做DNA。DNA的一些特定的片段就像是教程,能够让细胞产生一些东西,这些东西最后会让整棵植株长得高或者结子多,那这个片段就是基因。那我们现在有一些办法可以测定出这个DNA片段长什么样子,当我们把样子和作用一一匹配,做出一个表,那我们不就可以知道是不是我们想要的了?”

我想起了儿时的那个梦,那个曾经告知我一切的梦。

有弹性的地块就是细胞,被我扯出来的链子就是DNA,坏掉的黑色链子就是不好的基因,我的银镯子就替代了它。

我的心脏开始剧烈地颤抖,眼前簇拥着的人头变成了无边无际的翻涌着的稻浪。

 

我报考了新老师所在的大学,又一次上了他的课。

在大学里,我知道了银镯子其实还不完全是替代了坏掉的黑色链子,而是那颗丢失的绿宝石——也就是在质粒上的基因片段,替代了黑色链子。

我没日没夜地泡在实验田里,种下一茬又一茬的稻子,小腿上全是被水蛭咬过的痕迹。

可我的眼里只有弟弟突出的肩胛骨,爹佝偻着的背。

我归心似箭,但我也压着我自己。

我还不能回去。

 

离家整整十二年后,我回到了村里。

爹老了很多,头发已然斑白,好几道深深的皱纹爬上了他的脸。但他看我回来了,笑着给我张罗了一桌子饭,弟弟也端给我一碗菇娘,还骄傲地把城里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拿给我看。

不过我一时间顾不上这些。

我忙着采集稻子,走过一道又一道的田埂,进了一家又一家的田,看着和离开前无异的稻子,心里只有深深的无力感。

今年的稻子染了病,虫子少,可黄黄的叶子在夏天看着揪心的很。我走遍全村,才找到几十株没有长黄叶子的。

我把它们带回城里。再回到村里时,便带着几百袋也许不会再染病的种子。

第二年的夏天,我的家门口让红着眼睛的叔叔阿姨们跪满了。

“老王啊,你家凤儿真是出息了,这一村的稻子啊!这一村的稻子啊……都绿着呢……”

我跟爹忙着扶起他们,扶着扶着,也没忍住掉下泪来。

是啊,这一村的稻子啊。

 

等到整村的稻子都不染病没虫害了,我才终于去见了娘。

我把田里的一株稻子放在墓前,恭恭敬敬地跪着。弟弟跟着我跪在旁边。

“娘啊,你看到了吗,凤儿出息了,村子里的稻子都不染病了,虫子也少了,就算柱子现在那么能吃,家里的稻子也够吃了。村里有钱了,小孩买得起糖和新衣服了,村里不过苦日子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着,一滴滴全滴进了黑土地里。

“娘……凤儿,出息了……”

 

后来,二叔他们不顾我的阻拦,在土地庙里放了一个我的雕像。

 

*菇茑:可能更熟悉的名字叫“姑娘”,北方的一种果子,黄色,大概跟山楂一个大小,外层有浅黄色的薄膜,包成一个三棱锥一样的形状。

 

作者阐述:

基因工程和无限流的结合产物,灵感来源是某无限流小说中说“从虚空中捏住一条金色的链子”,原文在形容规则之力,但是在我眼里变成了DNA()

被看过的朋友锐评“有语文卷子阅读理解内味”()

小末是南方人,但整体文章背景参考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东北,虽然很多地方咨询了我的东北朋友,但如有不合理处欢迎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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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人评论了“我会成为自然之神”

  1. 二分之一东北人来按个爪印(?我对那片黑土地也不是很熟悉(叹气),但是能在这篇文字里捕捉到一些很亲切的东西,谢谢末盛呀。
    或许人类举头三尺真的有神明,又或许人类可以窥得一分改变自然的力量,做自己的守护神。

    *菇茑果是草本植物,差不多半米多高,不长树上耶。小时候我跑路边去扒拉果子(只把那层小灯笼剥开),被教育了“要么就好好摘下来吃,要么就让它好好长,别祸祸人家”,hhhh

  2. “从虚空中捏住一条金色的链子””好迷的点子!!

    做这样梦的主人公,不是一般人。可是终究需要科学老师帮助她解了当年梦中金链子的谜题。问:被梦感召的人,或者就是说人类,可以被封为“自然之神”吗?

    1. 其实我理解的“自然之神”只是在二叔等人眼中的:“我”经过学习,把本来只能是概率极低的、不定向且坏多好少的基因突变,用基因工程的方式做到定向、大量,让整个村子的稻子都好起来,难道还不算神仙吗(“我”学的是法术(bushi))?
      而且相应的,结尾是那样不顾阻拦的纯朴。

        1. 嘶,这么说有一部分没有写出来的心理,就是有关于“我”对神的态度。
          我觉得“我”知道背后原理,不会觉得自己是神,但是她也明白她掌握的知识在村子里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也算是认可这一点吧,不过每次去土地庙祭拜的时候想必是眼观鼻鼻观心尴尬得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3. 让我想起我的生物老师。遗传学博士,写着一手没人看得懂的板书的老太太
    她曾说起读大学的时候,非典那一年 她的导师为了诓骗她们帮忙育种,宣称在田里人工授粉是最好的防治非典的办法:因为人与人间有很大间隔 田里还有风吹着
    好棒的能够闻到结块的硬黄土味道的文章 金黄色的姑娘果在我眼里是挂在那条金链子上的核糖体……东北人会心地笑了!虽然我也知道东北会种水稻不过回老家田里最多的还是玉米和高粱 尤其是对于并不富裕的 水源不充足的小村庄,种玉米还是最普遍的(东北这有倒春寒 纬度高气候冷又山环水绕的地方有虫害的概率大概比较低吧…所以给人的感觉更像贫瘠的华北平原呢 盐碱化的土地和贫瘠易水土流失的土地上长出的冬小麦)

    还有一个小小虫,似乎女主的育种过程更像杂交育种呢……一季一季地种稻子 回交 十二年,但最后一年就育出没有性状分离的稳定纯合子一定是转基因吧(不然收集抗虫良好性状干什么……但让我觉得前十二年好像白费了)或许从野生稻中转基因比较合理,毕竟村里应该也是买的栽培稻种 突然有几株抗虫的几率挺低的——总不能还种上一年的种子吧你明明知道行不通了!(再者只要出现抗虫稻村里人应该也自己育种吧,只要下一年继续栽能够结穗的稻的种子就好了……)
    (正在写温控不育系杂交育种题的疯子如是说道)

    高中生物真的会让人感到正在接近生命的本质 从而迸发出强烈的热爱,就像“虚空中捏住金色的链子”那样(坚决选了生物的文科生如是说着,所以好感动)人们渴望战胜自然的那份主观能动性 想要左右自然选择和不定项突变的决心,是农耕文明最底层的基因密码
    自然界没有“坏掉的基因”,它们最终会变成一茬一茬的油绿色的浪花。

    1. 啊啊啊忘说了……黑土地实际上是由于土中腐殖质较多,是肥沃的表现
      由于东北高寒的气候,造成有机质分解缓慢,而东北平原气候潮湿土层积累和发育的时间长,同时成土母质(岩石)的组成多样,而富含多种矿物质(同时由于冻土也造成淋溶差 使地表水较多土壤无机盐不易流失)
      所以文中不断的写黑土地,但是种不出好庄稼还是让人觉得很违和……(虽然我明白是在表现是稻种的问题!但是种野生稻都不至于这么差吧呜呜呜,,总之仔细说下来 用了一年杀虫剂土地就全被毁了也很奇怪

      啊啊啊希望我没有表现的很像一个疯狂的批评家…对不起 我真的很喜欢这篇文章
      但是生物选考生读完了真的忍不住……!!
      读的时候总是想到我爸说他小时候在收割了的玉米地里疯跑,他们都不穿鞋 掠过一茬一茬尖利的玉米杆 那样惊心动魄又自由

      不要再做自然的神了,虽然人类继续在征服和改造自然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每当说起“人工选育会改变自然进化的方向”“对人类有益的抗倒伏和无毛等性状其实并不有利于野生稻的自然生存”,农田的次生演替就让我想起 银镯子的绿宝石那样的
      “傲慢”
      可这就是人和自然相处的方式,当我们掌握了节气,驯化了自然的粟,主观的协同进化是我们和自然环境都要经历的傲慢路程。就想个体和社会不是两个概念,人和自然也不是
      当脚踩在土地上的时候,金色的链子不断的在我们的地脉中纠缠。我们是自然的“人”

      1. 同样热爱生物的理科生小末试图握爪。
        捉虫好细啊啊啊啊啊啊不愧是专业的大学生啊!恍然觉得自己知道的还太少太少了。关于作物其实是有一点怀念袁爷爷的隐喻在的,而且快一年没碰过地理了一时间也想不到这么详细的作物选择。。。
        关于像杂交育种,确实有点,不过我的理解是就算组培出来了,也得下地种吧,不然还是不知道抗不抗病和虫。而且实际上只有6年的大学,说十二年是因为“我”初中高中六年就已经在镇上鲜少回家了,在归属感上就算上了这六年,而且私设上讲不回家是有“省一个人口粮给弟弟”的考虑,在镇里“我”有办法养活自己,不过可能没写出来。
        至于村里人自己育种的情况,就和超级毒的杀虫剂、种不好的黑土地一起当做小末的作品艺术化后的逻辑漏洞吧!(滑跪orz)
        带回来的种子是将突变株的基因转进野生株的,果然还是有很多写不明白的东西啊啊啊(暴风哭泣)!

        1. 至于自然之神什么的,其实是我自己的信仰。我不信教,我有自己的自然之神,有着正在被我摸索的、也许更多被称为缘分或者命运的底层逻辑。
          然后正好那节课刚听完基因工程就摸了一篇。(目移
          小末更感兴趣的其实更多在人体和动物的细胞、分子水平,对于植物并不算那么了解。但是植物离我们更远,大自然鬼斧神工也大多指山石或者草木,也许会更像神仙一点吧?
          做人还是神,小末的理解是,我可以是金链子上特殊的一段银色,也可以是完美地与金色交融的链子。

          And最后的最后,请看在这是一篇借虚假的东北土地舒思乡之情的抒情文章的份上,从生物学的角度饶过它()
          生物的部分it’s an honor please (拽歌词语法不对的话请原谅orz)与tisane老师在微信私信深入交流的!!!

        2. 欸我是正在预科部苟延残喘的高三生!(?)
          12年的部分好棒啊…我单纯以为是杂交育种年份来着 背后有这么多详细且完整的设定好厉害啊呜呜呜,感受到女主是心细细腻的自然扶养的孩子呢 有纯朴的思绪就像禾苗一样柔和(不过禾本科植物的叶子有锯齿呢 所以也是锋利而坚实的
          最后确实也要向你道歉 看完之后热血上头说了很多问题什么的…其实这些完全不重要 在金色的链子和镯子质粒的隐喻面前它们都弱爆了
          作为生物选考生我也完全能够理解的“让我成为自然之神”的那份浪漫与真诚 因为这是生物的物质规律带给我们的勇敢:尽管我们依旧依附自然而生 但在一定程度内,我们会战胜它带给我们的苦难和沉默。所供奉的神明其实并非自然之神的某种上层概念,而是我们脱离了命运之后真诚的人愿与不弯的脊梁…
          (最后说我也好想在大学里学生物啊!!!可是不选物化就不能选生物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1. 唔哦高三喔!高考加油!!!
            所以想学医但医学物化捆绑的小末被迫全理,不然我不想要物理的。
            (最后小小声:小末想加微信的意图还不够明显嘛OwO)

  4. “我会成为自然之神”,一打眼有点中二的标题,但是读完这个知识改变命运()的故事,确确实实感觉到沉甸甸的分量,关于我们和我们所处的环境。风吹起就会窸窣作响的麦浪,没有哪一环没有用处的金链子,人类前仆后继想要抓住的真理之光,世界运行的本质规律,所谓自然之神,我们称之为科学。
    想起《美丽新世界》里前言提到的:“只有借助生命科学的手段,生命的质量才能被深刻地改变。物质科学可以被应用于毁灭生命或使得生活变得极其复杂和痛苦,但除非作为生物学家和心理学家的手段,它们并不能改变生命的自然形态和表达。”因此我很喜欢生物学和心理学,我认为它们是最浪漫的学科(坚定选择生物的文科生+曾经理想专业是应用心理学的R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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