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的幻想乡

我的王国不见了。一行行承载着文明的重量的
文字与诗歌也消失了，
剥去了夏天的天穹和镜子那
永恒的星空月夜，这镜子重复
每一角落的、每一只曾栖息在此处的鸟的
每一个低低的乞求和哀叹。再也不摆动的的钟，
纠缠成一团的不再前进的命运，
竖立着只剩下残骸废墟的凉亭，
神座和神像的背面，鸟的翅膀上的断骨，
断了的钝了的刀戟和倒悬在失落城邦中的喷水池，
都是我们曾经反抗的细节。过去？
如果不从世界之外获取反抗这个世界的力量，
如果人的价值与梦想只是
一个神明眼中用恩赐衡量的数目，
我们也就已经是神明脚下跪伏的尘埃。
我们是未曾被神明垂怜过的国度，是仅仅靠人类自身建起的文明，
我们是反抗天空本身的暴民，是质疑世界本身的未曾成功的理想主义者，是早就
随同每一个逝去了的子民而发出的悲鸣，是这些诗行
所要纪念的那个失去的幻想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