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做的海龟

作为一个前美高学生，我的初中有相当多一部分的假期都在忙于“充实简历”。虽然是有目的性地去参加，但那些活动还是极大一部分地构成了今天的我。

那是个凌晨，我和其他几个志愿者走在暗淡的沙滩上。我参加了一个在哥斯达黎加举办的的保护海龟的活动，志愿者需要在晚上去海滩上巡逻，看有没有新产的海龟蛋，如果看到了，就要小心翼翼地挖出来，带到hatchery——其实也就是一个小棚子里去观察。在刚刚经历了六七个小时的长途巴士和尚不充足的睡眠后，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失去了吸引力。目光所及之处都是暗暗地发着光，左边是一片据说有鳄鱼的茂密的小树林，右边是一呼一息的涨潮的海水，但在困顿的头脑前，什么样的恐惧都显得不痛不痒，现在想想媲美恐怖小说的场景反而仅仅像是待办列表上可以忽略的额外功课，似有似无。

远处是一片耸立的海崖，突出的棱角遮盖了半边海水。我这时已然无暇抬头往前看，只是发呆似的盯着自己的运动鞋一次次陷进沙子中，拔出，带着满鞋的沙子再往前迈去。混沌之中抬头，看见天开始亮了起来，那个海崖镀上了金边，像点燃了一般，黄色，橙色弥漫开来，渐渐染上了半边天。

“look！”谁喊了一声。

天是那一刹那亮起来的。

下意识地低头，我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于一群小海龟当中。我全然没有注意到它们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像是就地冒出似的。巡逻的指令卡了壳，惊喜和快乐炸裂开来，一群人就地蹲下开始观察海龟。小海龟有四分之一个手掌大小，浅白色的脑袋，熊猫般的黑眼圈，还沾着点沙子。它奋力而又笨拙地在沙滩上用游泳的姿势划拉着，在身后留下一串像自行车般的有规律的痕迹。

光线将海平面割裂开来，清晰地分成了两个空间。原本凝聚在海崖的红色已经抹匀了开来，弥漫在海岸线上。黑色沙滩上笔直的海崖的影子开始偏移，沙子像熔岩般闪着红光，向内陆流动。

稍微抬头，海龟的潮流似乎没有尽头，杵着的几个人影就像是河流中的尖石，朝阳点亮的黑色的波凌在他们周围分开而又合拢，直到入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