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官世界——冬

【视觉】

冬天似乎是一年四季最缺乏色彩的，一切都是那么灰暗。可你若仔细观察又会发现，冬天里有许多别样的色彩。

冬青树的树叶卷起了黄边，沧桑的绿上还添了些白色印记

开口说话时会有一团白色薄雾，小时候总开玩笑说自己在抽烟

手腕上的红湿疹又起来了，每年总在同一个地方

路灯下纷飞的雪花像极了水晶球里的亮片

食堂一层休闲驿站插上了五颜六色的糖葫芦

【听觉】

冬天的风很硬，吹过耳边总会有呼呼的声音

小区门口买橘子的大爷发出悠长的叫卖声，好像穿破了一切杂音，难得的纯净

长跑时的喘气声很重，听得让人难受

冬天地铁口处的早餐摊总会加上些新品：“热豆浆，热粥，玉米，包子…”

【触觉】

脚踩在棉拖鞋里柔软又温暖，给人十足的安全感

打开钢琴，手指触到琴键有点疼

把毛线帽拉得低低的，遮住耳朵，有点痒痒，但又那么暖和

学校厕所水龙头里的水刺骨的冰凉，每次都要犹豫许久才把手伸过去

【嗅觉】

刚炒出来的栗子放在嘴里有点烫，嚼起来软绵绵的，十分黏牙

用一个小铁勺挖着吃柿子，舌头刚刚触到冰凉的膏体时，全身都不自觉地一颤，随后是无可比拟的甜蜜

公交站旁的小吃摊飘出阵阵烤冷面的香气，闻得出里面有很多辣椒和孜然

【雪花落下】

“我时常想起一些人，没有想念那么黏，没有想往那么热烈，只是稀薄的想起。”

每到冬天，看见雪花落下，我总会想起他。

他是我的小学同桌，从前和我关系很好，只是毕业之后便再也没有见过面，也很少会给对方发信息。毕业两年后的一个冬天，他突然问我有没有时间见一面：“我要去英国了。”我们约定在一家Costa见面，一起吃下午茶。

那天下着大雪，我穿了一件白色的面包羽绒服，戴了驼色的毛线帽和围巾。出门之后看见栏杆、汽车、垃圾桶和冬青树的表面都被厚厚的雪盖着，好像Q弹的酸奶布丁。厚厚的雪，厚厚的羽绒服，厚厚的靴子…一切都厚厚的，这才是冬天的样子。天还亮着，不过是灰白色的，不很透亮。从天而降的雪花四处纷飞，有的落在我睫毛上，这副样子应该很好看。就这样胡思乱想地走着，不一会就到了咖啡厅。街上的人很少，且都行色匆匆，所以我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他。

他还真没怎么变，除了曾经的寸头变成了现在时髦的短碎发。他显然等了很久，鼻头都有点红了。我冲他喊了一句，他眯起眼睛看过来，说：“来啦，好久不见。”

“你怎么不进去等啊！”

“怕你看不到呗。”

我们走进咖啡店，刚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他就问：

“你喝什么？”

“抹茶拿铁吧。”

看得出来，他有点害羞，想赶紧找点事做以化解刚刚见面的尬尴。

随后，我们一人捧着一杯抹茶拿铁喝了一大口，都满足地咂了咂嘴。浓郁的抹茶加上香甜的热牛奶一入口就能卸下了一身的寒冷。喝完之后嘴唇上挂着的一点绿色的茶沫也成功地消除了我们之间的陌生感。

之后的一个多小时里我一直用双手捧着这杯拿铁，听他东讲西讲。杯子里的温度传到手心，又连同他说的话一起传到心里。他告诉了我好多好多事，比如他是怎么不适应学校的，是怎么找到了女朋友，是怎么被家长和老师训诫等等。他惊讶于我还没有谈过恋爱，我惊讶于他不再喜欢足球。

我们之间的关系好像变了，又好像还和从前一样，可以肆无忌惮地谈天说地。中间有几次停顿，两个人都不知该说些什么，便不约而同地望向窗外：

“听说伦敦的雪景特别美。”

“今天的雪就很美。”

我还听说，世界上没有两片同样的雪花。对于我来说，这个冬天的这场雪，还有陪我看雪的他，都是无可替代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