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梦，只是失去视觉的世界光怪陆离”

我可能在做一个梦？只有梦才会既有机场、又有公园和篮球场。

绝对是机场。近处传来的那种飞机起飞降落时划过天际的声音、破开空气的声音，那种摆渡车发动时像动物嘶吼的声音、发动机点火的汽笛声。还有身边的行李箱滚轮摩擦柏油地面的声音，引得脚底传来微小的震动。我甚至摸到了行李箱一角，是塑料的质地，角上有几条拇指宽的交错的条状突起。摸到行李箱中央却又不再有任何装饰，平滑的一片。连我常在行李箱上贴着的那种贴纸和机票都没有，可能这是一个刚刚出产的行李箱。中央的拉杆被拉高到极限，金属质地，在寒风下更是冰凉，看上去它要开始一段旅程了。

机场的绿化做的这样好么，像是一个公园，传来接连不断的鸟叫声。先是草地，冬天的草地。摸上去参差不齐，一片片短下去的草，顶端很平，可能会是视野里难看的斑点。偶有一株高些的草，顶端是尖细的，可和它的同伴一样，早就干枯了，或许正是那种枯黄色。轻轻一碰它就被折断，也变得同样平了。还有一棵树，一棵无法想象的巨大的树。表皮是坚硬而干枯的，划到我有些冻僵的手指还能引起一阵痛。试探着环抱上去，意料之外的粗。即使我伸长双臂也将将能环住一半，肯定是位老人家了。低矮的灌木丛，我几乎摸不到它的叶子，本以为它也遭到寒风的侵袭而干枯掉了，没想到并非如此。用僵硬的手指慢慢地摸，每根细细的枝干上都顶着几片叶。叶子是小小的，只有我小拇指那样大。这样小的叶片将整颗灌木围绕起来，从外看去可能也是生机的绿色吧，在遍地枯黄中的一片绿。灌木丛上有一条向外伸出的细长的枝，险些戳到我的额头。这枝真是伸展到了极致，无论我怎样去够都无法触碰到它的源头，不得不认输。尝试扯一扯这根枝，很轻易就让它伸直或者拐弯，但一松手它便又回归了原始的形态，既柔软、又坚韧。这样找不到根源，无一片叶子，只在端头有微微拐弯的坚韧的枝，真像画上观音手里的那一支。指着我的额头，我竟像是被点化的一株小草，飘零在空中。

篮球场是一定的，抚摸着方便面似弯曲、常常用来挡球的铁丝网，耳畔充斥着篮球撞击橡胶地板的声音，夹杂着充满能量的吆喝和呐喊。我近乎能闻到橡胶那种刺鼻的气味，又看到自己手掌全是从篮球上沾来的灰了。不过这个篮球场似乎不大一般，周围是木制的地板，稍稍走近一些，地板竟然空了。就像是从小到大偶尔做的那种一脚踩空而恍然惊醒的梦，带来无比的惊悚感。接下来迈出的每一步都带有对未知的恐惧，没有了对空间重力的感觉，像在不断下坠、又像是重重的摔在地上。幸好仅走过一个这样的高高台阶，过十几秒我便缓过来些，继续向前了。

我摘下纯黑的眼罩，紧闭的眼帘还是遮不住刺目的光。白色晃了一下，视野就像刚开机的旧电视一样闪烁的附着上了颜色。并不是梦，只是失去视觉的世界光怪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