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张照片

第一张照片：光

睁开眼的那一刹那，一束光不容拒绝地闯入我的视野中。

那束光实在是很亮，从黑暗中掀开的眼帘扑扇，视野像是洗热水澡时的镜面，一圈圈的模糊开来。接连眨了几下眼，终于看清光——原是远处居民楼上的窗户反射来的光芒，却比那盼望着归家的落日余晖更加耀眼。光奔涌着，透过几株腊梅干枯的树枝，透过松树长青而细密的针叶，来到我眼前。

或许你知道，在我们视网膜上形成的图像并不是它们真正的样子，我们所看到的仅是它们所反射出的光罢了。这样说来，光可谓是一切的本质了。

第二张照片：汰

那是一株腊梅，立在校门口，引来送往。不高的教学楼不会挡住它的阳光，肥沃的土地会让它茁壮成长。可是，为什么它的枝干上依然有那样许许多多的突起呢？或许，每一个突起都是一个节点，就像是已经分出的枝干一样，它们本该破开薄薄的树皮，探出一支嫩绿的新芽。到它们足够成熟的时候，又会分出更多的枝丫。

我的视线从下往上抚摸着每一处突起，有些很微小，仅仅只是一道与我的手指关节处皱纹一般大的裂痕，是不是刚刚出生却又无声无息地死去了呢？有些很宽大，竟和一旁的成熟枝干不分上下，分明优势显著，是不是一念之差就失去了长大的机会？少有的几个甚至已经探出了五六公分，终结于平整的断口，是不是经历了外力的打击？……

似乎是不合时宜的，我有些想到半年前的那次中考。

第三章照片：秘密基地

两旁的灌木丛在寒风中仍顶着一圈深绿色的叶片，交错的枝干扎在地上，像是个天然的庇护所，掩盖住中央的那一片鹅卵石。鹅卵石有条纹的、圆纹的，有棱角的、圆润的，红褐色的、铅灰色的，堆在一起，用尽了的篝火似的。不时有斑点阳光从灌木的缝隙中透过，那鹅卵石又发起光来。

起初，我觉得这是个‘家’。或许有着几只小松鼠，用爪拥住松果一般大的鹅卵石，艰难又坚定的搬到这儿来，歪着头欣赏自己的新家，又凑成一团叽叽喳喳聊些什么。可总有哪儿不对。两侧的灌木丛确是能遮挡路上那些捧着书、聊着天而丝毫不在意周围的人，可总归还是太过通透了，没有‘家’该有的安全感。

想了再想，果然还是‘秘密基地’更合适吧。那种孩子们玩耍追逐时一转头发现的宝地，些许隐蔽，总和三两玩伴约好在这里见面，又捡着些漂亮剔透的石头来装饰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