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

木槌敲了三下，黑色的帘子被慢慢掀开。

一股浓烈的青烟，呛得楚生忍不住咳嗽。不同于外面即将被烈日燃着的干柴的烧焦味，虽仅是一帘之隔，却是一阵阴郁寡淡的冷气。

“站在黑色的圆圈里。” 红色的薄纱后传来了一个老妪沧桑又沙哑的声音。

“让我仔细悄悄”，楚生站在圆圈里，局促的接受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注视。

“我的母”楚生张口了，“慢着，让我来说。你的母亲现在正躺在床上，可是她并没有睡着，疼痛让她无法合眼。”“三十年前，她曾经猎杀过一只幼虎，是西岸森林里最珍贵的品种——幽灵白虎。她的左臂上留下了这只幼虎抓伤的疤痕，这是神的祭品。”

楚生记得他在家里漏风的石头房子里等待母亲回来，母亲几乎从没有这么晚回来过，她记得母亲的衣服紧紧贴在左臂上，白色的裙角溅上了红色的雪斑。

“若要破了神的祭坛，只有以毒攻毒，在正月十五日前再次前往西岸森林，取一只幽灵白虎的心脏包裹以森林中洁白的百合花片喂于你母亲，方可解其毒。”

“再无它解？”

“再无它解。切记，在当年射杀时辰服下，时效已过再无它用。”

“把他带进来！”

“是”

楚生被绳子捆着，在卫兵的拖拽下跪在了皇宫的大殿之上。

“方才，朕听闻你猎取了白虎的心脏，救了你母亲，可否是真？”

“是真，是真，小人怎敢说谎！”

“来人，给他松绑！在我威望大国能有如此勇敢的孝子岂不值得褒奖！赏银子并众器物！”

楚生跪在地上连磕了几个头。

“寡人有一女，已是病危，寻百医却无可疗也。危在旦夕之时，朕方闻你所言，即决定后日出发，由你带路，猎取白虎心脏，若是因此医好了公主的病，朕大赏你，你看如何？”

“请皇上三思。小人是听了不知何处的一个老妪的话，而如今老妪已死，并非确认公主的病可以用白虎的心脏来解。”

“那又如何！且试他一试再说！今日你就住在此处，告知与大将军所需兵器，后日一早方行。”

楚生站在山林间，朦胧的月色刚刚退去，身后是几万大军的队伍。

“请将军同我来，白虎乃是警惕的野兽，需在溪水边等待几个时辰，待其出现再使军来猎捕。”

楚生甚至还没有看清粘在他身上的百合花瓣，只见无数根坚硬的戈矛扎在白色的虎皮上，伴随着一阵痛苦的嚎叫，鲜血迸发在它的每一寸皮毛，雪白的大地上由此绽开出一朵朵如火焰般炽烈的玫瑰。

人们蜂拥而上，绳索，套网，擒住四肢，惨痛的哀嚎涤荡在山野，飘零的雪花纷纷而来，覆盖在每一寸盛放的土地，奢望掩没那惨白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