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t Cetera（终稿）

Et Cetera
•纵恒四海 人鱼吴海x人类吴宇恒
•rps注意
•捏造背景注意
•请勿上升真人及三次元任何
祝帅哥们毕业快乐，万事胜意
推荐配合手嶌葵《Que Sera Sera》食用

每一个人鱼从出生起就能无师自通地做成两件事：变成人和听懂海的话。只有同时做到它们，才是一个合格的人鱼——于是吴海仿佛不是一个人鱼。
他放任自己在海水里漂浮着，听着海的声音。而就像每一次月亮的牵引，风的吹拂，海的话从来没有变：Que Sera Sera••••••
吴海听不懂，于是去问族里的长辈。他们支支吾吾，而最年长的那位在海水里泡了一天终于说出了点什么：这是母亲——海的馈赠，是永远不知道明天吃什么的意思，是永远不知道明天去哪里的意思••••••
长辈的话被海水吞没，省略号的内容在海水里延长。
作为人鱼，血脉里的东西让他能够读懂但却不能转述：因为海的话只能由海诉说。
也是永远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变成人的意思。吴海似懂非懂地抚摸着水的律动，在心里慢慢补充道。
其实不能变成人并不是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就像听不懂海天天在絮叨什么一样。只不过一辈子都不能离开海，只不过要听海在耳边沙拉沙拉一辈子。这并不是一件能让吴海保持沮丧的事情，毕竟在这片庞大的人鱼聚落里做一个不同的人鱼还是一件蛮好玩的事情。

但是这并不能让他不向往陆地。
每一个傍晚，吴海都会带上他的朋友黄鲲，一条生活在海里的淡水鱼，去看日落。
黄鲲总会在一旁唱歌，骄傲地宣称是自己歌声带来了月亮，然后用鱼鳍愤怒地拍打像一条死鱼一样走神的吴海。而每一次，吴海都会猛然回神再幽幽地向岸边游去。
因为吴海的每一次浮上都不是为了日落，或者黄鲲的歌声。
他是为了一个人类。
黄鲲总会借此嘲笑吴海，在人类传说中专司魅惑的人鱼却中了人类的蛊。而吴海总会反驳人鱼从来不做这种旁门左道的事。
真正的人鱼会变成人然后公平地与人相见。
但是吴海不会变成人。
但他会先反驳这不是恋情，他总会这样说服那只从来不信他的鱼。
毕竟他连那个只会在傍晚出现的人类的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

“我真的很无语。”黄鲲说。
“我也很无语。”吴海说。
鱼和人鱼在长达一个月的蹲守下终于和那个人类有了说话机会。尽管吴海因为紧张时不时进入死鱼状态，在黄鲲的帮助下他终于收获了人类的名字。
黄鲲学着那个人类说话：“‘你叫吴海诶，那你是不是有个兄弟叫芜湖？’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人类的脑回路都是这样的吗？”
吴海翻了个白眼，人类既然能给自己起外号叫“很无语”，脑回路是这样子自然情理之中。
“恭喜吴海大帅哥终于会和人类说话了。”淡水鱼仪式性地鼓了鼓掌。
“Que Sera Sera••••••”海的声音一如既往地这么说道。
“Que Sera Sera••••••”吴海这么重复着。
鱼问“海说了什么”，同样听不懂的人鱼摇了摇头。一种从血脉里蒸腾出的情感全尽地将他包裹，海的声音在他耳边叹息。他凭借着长老的话去摸索，犹犹豫豫地张口却不知说些什么。
黄鲲同样听不懂海的话，但他是一条生活在海里的淡水鱼，他相信总有一天他能听懂，就像吴海总有一天能变成人。
但他没想到这天来得这么快。

“我会变成人了。”在一次黄鲲缺席的上浮后，吴海苦着脸向他宣告了这个事实。
他没有讲完这个故事。他在那个叫吴宇恒的人类面前变成人后，不仅赤身裸体几乎淹死，还差点经历了一场人工呼吸——差点是因为人工呼吸之前吴宇恒被吴海带来的海水喷了一脸。
人鱼和海的亲和性总是不合时宜地显现。差点窒息的他在学会呼吸的一瞬间听见海又在沙拉沙拉。未卜先知的叹息，顺其自然的劝导，还有离去的悲伤。它们毫无保留地向吴海脑中灌去，他终于懂了海的话。
陆地的刺激很快把他从海洋的牵制中拽了出来。吴海趴在吴宇恒的身上不停地咳嗽，吴宇恒想了想，说，你要不要先穿件衣服。
吴海在衣服和海中间飞快地做了选择：他快速地从吴宇恒身上飞离毫不犹豫地跳入海中。
比起他终于成为一个合格的人鱼的惊喜，人鱼变成的人不会游泳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于是被吴宇恒又一次救上了岸。
他不记得自己如何在尴尬和羞愧中重新变回人鱼然后下意识地找到黄鲲，之后像这样不可避免地抓狂。
“但是好像只有在那个人类面前才能。”吴海和黄鲲的对话中从不会出现吴宇恒的真名。他们只会说，“那个人类”。从小到大的教育让他深知名字作为咒的力量，连带着黄鲲也会下意识地遵从。它能让相离者重逢，却也会使正直者为人所质。
但更多的是他不会分析他们之间的关系。无数次的上浮
“情定胜海。”黄鲲故作老成地评论道，“我要走了。你懂得，我是条淡水鱼。”
“Que Sera Sera••••••”海对海里的一切无所不知，海的声音因而无处不至。
吴海没有做声。
黄鲲也没有说话。他看了看凝滞在水流中的吴海，用鱼鳍轻轻地拍了拍他，安静地游走了。

黄鲲走之后，吴海所在的人鱼聚落要搬家了。
往常几百年才会发生一次的事却恰好被吴海碰上。他游向长辈的住所质问原因：既然已经听懂，又何必强求——海便是这么说的。我们要去哪里？——去海让我们去的地方。
他带着长辈的话向海面上游去。
自从黄鲲走了之后，吴海已经很久没有上来了。他逼迫自己不去想象过去日子里吴宇恒或许落寞的表情，用人鱼生命的漫长安慰自己离别总是常有的。
更何况就像海一直在说的那样，“Que Sera Sera••••••”
但他仍想再去见一次他。
吴海带着自己攒的小礼物：万能小螺号——只要吹了就能不下雨，珍珠项链——来源于他人鱼族的母亲的母亲的无数个母亲，还有一瓶用海底最辣最辣的调料做出的辣椒酱——这是吴海和吴宇恒最后的一个约定。
吴海又一次上浮。海水让他的身体变凉，海凤让他的心智冷静。海没有说话。
因为夕阳下海边空无一人。
吴海挠了挠头露出了意料之中的神情。
他变成人然后把小礼物工整地放在沙滩上，捡过一根树枝，在沙滩上写下大大的“我叫吴海，不是芜海。”用它们围住他的心意，和他逝去的某些感情。
海的声音在风里：“Que Sera Sera••••••”

吴海能够随时变成人了，但他再也没有上过岸。

吴海又见到了黄鲲。
淡水鱼一如既往地假装成熟：“怎么，久别重逢你都不去装得热泪盈眶一点？”
吴海高兴地把这条永远特立独行竟然去周游世界的鱼抱了起来，成功又一次品尝被鱼鳍暴力殴打的感受。
至今我们仍未知道淡水鱼为什么能活在海里，就像黄鲲为什么突然懂了海的话。
既然黄鲲闭口不谈，如此深究也没有什么趣味。
“你知道吗最近岸上特别吵，”黄鲲假装抱怨地说到。
吴海没有注意到这点，他仍沉浸于黄鲲回归的喜悦中。
“有个人类，每天傍晚，一直在朝海喊‘吴海’。烦死了。你是惹了什么祸吗？”
吴海眉头一跳。
“那个人类，长得好像那个人类啊。”
吴海没回头，固执地往前游着：“哪个人类，不认识。”

但正如黄鲲所预料的那样，吴海在一个傍晚还是上浮了。
悄悄地自以为没有人知道。
不枉黄鲲连天的蹲守，黄鲲迅速地把消息告诉吴宇恒，吴宇恒于是出现了。
只有吴海一个人傻傻地以为是海让他们相见。
“辣椒酱很好吃，我可以吃一辈子吗？”戴着珍珠项链拿着小螺号的王子终于出现，故事里的另一个王子热泪盈眶又自然地进入死鱼状态。
变成死鱼前他记得变成人，穿上衣服，假装不小心躺在吴宇恒身上。

也许搬家前的王子会在一阵语塞后红着脸评价这种亲密是恋情，但现在的吴海会说这一切都是为了和这个满脑子奇思妙想的人类呆一辈子——他要叫他哼哼，叫他吴宇恒。人类与人鱼不足以描述他们的关系。

为什么？没有为什么。血脉中的东西早已注定，就像生命总要离开海，人鱼总要变成人。
黄鲲代替海说了话：“Que Sera Sera••••••”

人鱼和人类的故事就到这里结束了。
淡水鱼都能活在海里，人鱼和人类自然也能生活在一起。
它并不像童话故事那么完美。
就像吴海写的字被浪潮吞没；吴宇恒只知道和一个叫“芜海”的人鱼待在一起感觉很好；黄鲲在环游世界的路上差点被渔人抓走。
但他们还是相遇了。

在他们生活的地方，海的话由风继续传递：“Que Sera Sera••••••”
而鱼则快乐地继续周游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