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调查问卷&故事

人物调查问卷

人物故事（终稿）

马芊月睡在床上，枕边是一具穿着睡衣，还有自己的枕头的骷髅，就像她男朋友一样自然地躺在被窝里。

周三早上，没有工作安排的她是被快递的电话叫醒的。她爬起来，洗把脸，简单弄一下头发，喝点水吃了药就穿好衣服下楼了。

在取快递的地方，她碰上了老张家儿子。他也正拿着手机核对订单信息。

“我去，我爸让我取的是20斤米？！”当快递师傅递给他货时，小伙子没忍住直接叫了出来。

这是什么家长啊，马芊月心中暗想。“真够可以的，你爸也不事先说一声？话说，家里就你一个人？”

“是啊，我爸出差，我妈不知道出去干啥了。”

好在马芊月要取的是纸巾和几箱矿泉水，拿了板车。于是小张把大米放在板车上，两人一前一后（板车在中间，载着两人的货），拉着家常回去了。她和张梓俊家住在同一层，学校放假时马芊月碰到他的概率比平时大一些。作为过来人，她很理解中学生每天累成狗，平时也不会微信轰炸他。

“放假了？作业多吗？”

“前两天刚考完期末，作业留得还好，我可以选择性地写，反正我的考试成绩证明了可以这么干。”

“嗐，我当年也这么干的，作业写有意义的就够了。”她突然回想起了自己高中时的事情，然后冷笑了一阵。老张家儿子没有任何感到意外的反应，他知道这位邻居有时候精神不太正常。

两人进了电梯，张梓俊看到她手臂上的创可贴与几道刀疤，便问：“马姐，你的手怎么了？”

“刀划的，没事，过几天就好了。”那是马芊月前两天自己划的，旁边是中学起自残留下的刀疤。话一出口，她意识到需要转换话题了：“你放假和朋友约出去玩吗？”

“得看他们什么时候时间比较充裕，反正这几天我就在家待着。”

……就这样，他们走到了老张家门口，老张的儿子打开门，向她道谢后，把那20斤米搬进了屋。他一关门，马芊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加快脚步回到家把门反锁上。

回到家，她还是惊魂未定，在外间的椅子上坐了5分钟才缓过来，归置取回来的东西，再洗把脸，自己弄点吃的。

吃完饭收拾完厨房，转上洗衣机，马小姐坐回书桌前的椅子，打开电脑，拿起手机看看新消息（摸鱼）。

过了一会儿，韩林发过来一条微信：“啥事？我昨天和女朋友约会了一天，没顾上接电话。”

于是两人就又谈论起了工作的事情，最后索性打上了视频电话：接下来做出个什么东西，交给谁什么，什么时候在哪见面还是见客户等……看着电脑上的工作待办，马芊月并不想弄。虽然都不算很急，但是得提前着手，而且多干活才能保证收入，尤其是对于她这样的自由职业者而言。

此时洗衣机响了，马小姐缓缓起身去晾衣服。现在她一个人住，啥都得操心，不过至少洗衣机不会有衣服放太多洗不干净的问题了。晾完衣服，她走到床边，亲了一下骷髅，戴上了耳机，回书桌前干活。

不知不觉到了下午茶时间，她决定暂缓一下。打开手机，杨晓妃在微信上问她周六要不要一起去玩晚上再吃个饭，马芊月没想好（也不确定到时候有没有劲，会不会突然有工作任务）就没回。

她准备起身，结果直接摔在地上。疼倒无所谓，可是马小姐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万一得去医院治还得花好多钱且耽误工作，妈妈还得过来，就会发现她的骷髅及其它有些恐怖的玩意，胳膊上自残的口子……

巧的是，门铃此时响了，马芊月喊道：“谁？稍等一下！”

打开门，是张梓俊。“马姐，你家有电吗？我们家停电了，问问你看是哪的问题。”

“我家好好的，你看一下你们家的电闸吧。”

“电闸在哪？呃，你没事吧？”小张看见了马姐脸上的泪痕与膝盖上的淤青，他平时虽然见过女生哭，但没有像这回这么近，而且就他们俩，还是大姐姐。

“……”后一个问题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我记得电闸是在家里，肯定是在一进门的屋子，你打开看看吧。”

“好我试试，这作业写一半停电我真是蒙了。”他作了个道谢的手势，就转身跑回了家。

她赶紧把门关上，然后就背靠着门出溜着坐在了地上。

马芊月感觉撑不住了，受够了工作与生活上的各种棘手或是猝不及防的问题，计划时常被打乱，日复一日，日子没有什么盼头。准备收手吧，没必要再这样耗下去了。现在手头有些钱，还够准备后事期间的开销。

她一直定期去看精神科，也一直在遵医嘱吃药，但是她还是决定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这是她一直以来的想法与认知。趁现在就她一个人，也没有进精神病院，正是绝佳时机。想到这里，马芊月的脑海中黑屏了。

过了一会儿，小伙子又返回来了。他一拉门，一个女人往后倒下，被他扶住。

“醒醒，你咋了？”马芊月家外屋（或者按照大多数人的习惯，这里叫客厅，但是没有一般意义上客厅的家具），老张家儿子此时的表情有些复杂：惊讶，关切，还有些着急？

“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进来了？”

“我倒是要问你，你咋了？怎么靠在这里？”

马小姐突然抽泣起来，然后就起身去拿纸巾，结果差点又摔一跤，被邻居一把扶住。

值得一提的是，马小姐不喜欢用各种花里胡哨的软件，能和人当面说绝对不发微信。所以两人约定好，只要都在家，有事小张直接敲她的门。可是问题就在于，这次门没锁上，好在进来的是张梓俊，要是来了歹人……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你没事吧？慢着点，咋回事了？”作为朋友兼邻居，他还是得关心一下：“我解释一下，电闸和保险丝我都检查了，给我妈和物业打电话都打不通。我敲你的门没动静，我一拉门进来了，然后就看见你倒在这里……”

“不是这样的！我得先走了，希望你明白我的意思，这个明天务必给我。”她突然想起了之前韩林说的一句话，工作上的问题嘛……她至少今天是弄不动了，更想不动了。

“我？我也不知道具体原因，没事问题不大。谢谢你，我可能只是对日常生活反应太大。”过了一会儿，她才尽力平复下来作出回应。

“姐，你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注意休息……”张梓俊顿了一下，又说道：“我家停电了没空调没WiFi，我可以在你这儿待一会儿吗？”

于是两人就在外屋一起玩游戏，闲聊，还吃了些零食，直到小张他妈回家时把他叫回去一起处理停电问题。具体情况马芊月不得而知，反正他家最后是来电了。

第二天，她起来后看到张梓俊发过来一条微信：“等你忙完了，一起出去玩吗？”

这几天事情没那么多，要是拒绝了他，自己下次有时间和精力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他计划赶作业的时候？他开学的时候？ 马小姐犹豫了一会儿，答应了，然后就在微信上商量去哪，约好了明天一起出发。

是阴天，马芊月出门时还化了妆，背的是那个妈妈淘汰的COACH包。

到了第一个目的地，她才知道小张还叫了他的两个朋友。虽然她面对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还是有些紧张，他们还都挺友善的。马小姐跟着3个小伙子遛了一天，才是下午茶时间，他们微信步数就上万了。

晚上，大家走在黄浦江边，张梓俊说道：“你化了妆还挺好看的，而且和你的这条裙子很搭。”

“我不会打扮，也不常化妆。我大多数时候也没劲打扮，长这么胖也不好买衣服。”

“还好吧，你也不至于很胖，你别给自己那么大心理压力。”话音未落，马芊月心脏一紧，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个女人似曾相识的一幕，事情到这一步有点迷幻了：作为一个女生，马芊月曾经想过找男朋友，当然从中学到现在她一直都是单身。就她的状况，从来没有指望自己能找到对象。之前的经历使她这回强撑着理智，不说不合适的话。

“咱们去哪吃饭？”张梓俊的其中一个同伴问道。

“去吃啥啊？”另一个人的声音自然顺接下来。

吃完饭后，大家在餐厅门口分手。马芊月和张梓俊边走边聊，走到了黄浦江边。

“我就是问一下，之前好像听街坊说你是疯子？”

“也许是，你觉得是吗？”

“感觉你确实很不一样，但你肯定不是新闻报道的那种精神病，。你是不是每天太紧张了，才神经兮兮的？”他回答的语气与平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那么事情没有搞砸，马芊月心想。

“其实现在生活的选择还挺多的，自己活得舒服就是了。”

“是啊，我得为自己的未来做准备，随时担心收入，就像你要担心成绩那样。”

“我虽然没工作过，但我想啊，根据你目前的工作情况，你可以知道以后要怎么办，至少是短期内。”这也许就是为什么一个16岁的高中生可以自然地在学习等方面的压力下取得生活的平衡，日子过得有声有色。

……虽然现在化妆品都是防水的，但她的妆开始有些花了。

“上帝啊，明天又要哪样？”她停下了脚步，拿出纸巾。

“好，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现在我们回家吧。” 张梓俊挽住了她的手，两人走向地铁站。

晚上回到家，马芊月看到前两天工作得到了不错的反馈，同时也有了新的活。她看着目前的工作情况与账户上的数字，再看看家里买的东西，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可以，再过着看看吧。”